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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于此间 11~19 END

三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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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二天叶修起床时,蓝河还在睡。


知道蓝河手头的工作已经完成,昨夜又吃了感冒药,大概今天要睡得久一些,叶修就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先出门去了。


早上的复盘工作主要是由现在已经担当兴欣队长的苏沐橙来做,叶修在一旁偶尔才开口补充一两句。


毕竟如今苏沐橙才是兴欣战队的队长,指导再好,也始终是指导,比赛场上,队长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一个人。


复盘结束后,大家打打闹闹了一会,包子喊饿了,大家左右无事,便打算提前去吃午饭。


几人一起走过网游部时,网游部一如既往的忙碌。叶修往里瞥了一眼,没有在那个固定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蓝河的位置上电脑并未打开,而他一般也不会在这个点去吃饭。那么唯一的解释是,蓝河今天根本没来兴欣。


“叶修,你在想什么呢?那是姜块!”陈果一声担心喊回了叶修不知不觉跑远的思维。


他看了看自己筷子上夹着的姜块,在方锐一副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将它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中,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捞了一块排骨。


“老板娘,一会我回趟上林苑行吗?”叶修问陈果。


“行啊。不过,叶修你哪里不舒服吗?要是生病了还是去趟医院好。”陈果说。


叶修摇头:“我看蓝河没有来,估计是病了,回去看看。”


陈果一拍自己的额头,连连点头:“昨天小蓝看起来就很不舒服,是那药没用吗?”她说着又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个菜打包。


“楼下往右边那条街上有个小诊所叶修你知道吧?”苏沐橙放下筷子,说:“蓝河如果病的严重你带他去那里就好啦,那个老中医的药很管用呢。”


过了一会,吃饱喝足的方锐突然说:“诶,老叶,看看蓝河是不是发烧了,我放客厅茶几下有瓶退烧药。”他眯眼想了想,又说:“要是出汗多,得让蓝河把出的汗擦干才行。房子里开着空调,不擦干肯定还会受凉。”


叶修推开椅子,站起来笑着说:“方锐大大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当奶妈的好苗子呢。”


方锐怒起,想踹叶修一脚,叶修却先他一步走到门口,接过服务员打包的饭菜,跟众人挥挥手先走了。


 


叶修回到上林苑时,上林苑内空寂一片,大开的窗帘照出客厅内白的瓷砖,空荡的沙发,桌上凌乱的零食包,和他早上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叶修把饭菜放到茶几上,然后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蓝河的床上,空调被正裹成一团。叶修打开灯,快步走过去,把人从紧裹的薄被中挖出来,就看见蓝河脸色绯红,被他的动静闹醒了,正迷迷瞪瞪地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东西。


“叶神啊……”他呢喃了一声,头一缩,竟然又闭眼睡了过去。


叶修皱着眉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感觉并不是非常烫手,放下心来,又把他拍醒:“吃了退烧药没有?”


蓝河没睁开眼睛,轻轻摇摇头,小声地说:“不知道退烧药在哪里,吃了片陈姐给的感冒药。”


见他烧得声音都高不起来,叶修有心想带他去打针,但蓝河还一身睡衣睡裤未换,整个人也软得没力气,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出去翻腾半天,找到了方锐说的退烧药。


蓝河吃了退烧药后又睡了过去。叶修看着他这样,也不放心让他一人待在房里,就干脆开了自己的电脑,打开游戏看看有没有野图刚好让他碰上。


绕了一圈没发现野图,叶修干脆开着号满地图逛,没戴耳机,跑一个地图就忍不住转头去看看蓝河的情况,平常觉得十分紧张的时间此时却过得十分缓慢,晃悠了两个小时,心并不在电脑上的叶修干脆让醉卧沙场处于待机状态,转身去查看蓝河的情况。


似乎是退烧药起了用,蓝河的体温比叶修回来是要低了一些,呼吸也不再那么重了。


叶修松了口气,一直不上不下的心也回归原位。他直起腰,看到蓝河背对着自己的脖颈上挂着汗珠,想起方锐的话,便进了洗漱间拧了一块湿毛巾出来。


因为蓝河穿着睡衣,又是面对着墙在睡,叶修很容易撩起了他的睡衣,将挤干的毛巾蹭在蓝河背部的肌肤上,一点点擦干了汗水后重新去挤了一把帕子。


回来后他把蓝河轻轻拨了拨,拨成仰躺的姿势,用帕子挨着蓝河的额头一路擦到脖颈。蓝河的烧退了不少,上回似乎是被叶修惹怒而紧抿的唇现在正轻轻地闭合着,配着蓝河紧闭的双眼和清浅的呼吸,显出一片娴静。


这表情太过柔和,叶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转头去撩起蓝河的睡衣,再将帕子探了进去。


身为宅男,蓝河的皮肤是一贯的白色,看起来光滑细腻。叶修一面在心里叹着,一面又将蓝河的睡衣再往上撩了撩,以防湿的毛巾沾湿衣服。


这一撩,淡红色的两个乳珠便暴露在叶修眼前,红色和白色搭配出的画面,让叶修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心跳也在那一刹乱了一拍。


蓝河似乎是感到不舒服,伸手便去抓被子。叶修回过神来,匆匆两下擦干了蓝河胸膛上的汗,再把被子扔到他的身上,便逃一样大步走进了洗漱间。


直到蓝河轻轻地嗯了一声,叶修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摇摇头,甩掉一些浑浊,才从洗漱间里走出去。


他走路的声音将蓝河从半睡半醒间彻底唤醒。蓝河撑着从被子里坐起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红色,但眼中已经清朗许多。


“叶神,你怎么回来了?”他揉着自己的眼睛问。


叶修哭笑不得,同时不知为何也小小的舒了一口气:“在兴欣没看到你,就猜你是病了,回来看看,没想到烧的人都迷糊了。”


蓝河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以为睡一觉就会好了……”


“下回身体不舒服早点和我说,要是我今天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烧成傻子了?”叶修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说。


蓝河自知理亏,乖巧的连连点头,毫不反驳。叶修见蓝河一副“我错了,大神你说的都是对的”的表情,再多的责备也说不出口,只得问:“饿了没有?我去把饭热一热。”


“有饭?”蓝河诧异地看着他。


“打包带回来的。不然你以为我现做的么?”叶修走出去,熟练地打开微波炉将几样饭菜热熟。


等他将饭菜热好端上饭桌时,蓝河也换了体恤中裤走了出来。退了烧,又睡了将近半天,让他看起来十分精神。


“这回发烧居然没有全身粘粘糊糊的,感觉太舒爽了。”蓝河乐呵呵地吃饱饭,胃口十分好。


“那是,我那么忙来忙去伺候你,就差没帮你洗个澡了,你要是再不舒服对得起我么你。”叶修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说。


蓝河吃饭的动作僵了僵。


叶修也猛然想起伍晨的话,缓缓吐了一口烟,笑着解释道:“方锐说的,出了汗不即使擦干会着凉。”叶修一脸“我就是大好人”的表情看向蓝河:“快想想要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不!叶修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在心里抓了一把,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所幸蓝河只是低着头,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声谢谢,并没有接什么以身相许。可是虽然如此,叶修却没有轻松的感觉,蓝河没有炸毛没有瞪他,安安静静吃饭的模样反而让的心揪了一把。


又吐出一口烟,叶修只觉得心里的不舒适不减反增。


皱眉抬头看着蓝河专注饭碗的目光,叶修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以及那什么观似乎在慢慢地崩塌。


 


12


夜里的房间十分安静,被夜风撩起的窗帘外也满是夜色。


叶修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来,蓝河穿着睡衣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直直地看向天花板。


叶修走到床头,顺手关了房间的灯。他缩进自己的薄被中,如往常一样闭眼,入睡。


可是在这静谧的氛围里,他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对面床的蓝河坐了起来。


“叶神。”蓝河很轻地喊了他一声。


叶修自然而然的“嗯”了一声。


“叶神,怎么办啊?”蓝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了一些笑意。


叶修翻了个身,向蓝河那边望去。叶修的床是靠窗的,此时窗外的月色就映在蓝河身上,让叶修把蓝河此时跪坐床上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


他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宽松的睡衣下露出被月华上了色的皮肤,明晰的锁骨若无若无地藏进衣领中。在往下,那一幅被布料遮住的风光,是怎样的一片旖旎啊。叶修看不见,却又好像能看见。


“叶神呐。”蓝河仍旧带着笑意开口。


叶修便将目光放在他的眼睛上,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喜欢你啊,怎么办呢?”蓝河的面上似乎是有着笑容,似乎又没有,叶修眨眨眼想看清楚。


“我喜欢你呀。”蓝河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起一些悲伤。


叶修想开口,想坐起来,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了,身体就像被定住一样。


叶修开始挣扎起来,他努力开口,想打破这让他感觉难受的氛围。可是他就连一声“蓝河”也叫不出来。


 


一缕轻而悠然的阳光洒在叶修脸上,随后又飘去了别处。叶修强睁开眼,看到窗帘被晨风吹的一飘一飘的,间歇地便有一缕阳光闯进来。


“叶神,该起床了。”蓝河穿着整齐地走到他旁边喊他起床。


叶修怔愣地看着蓝河。他带着笑,笑容里揉着阳光,学生气已经褪了许多,但是仍然没有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该有的成熟。


这样的人怎么能想象得到他安静地悲伤到要死的样子?


叶修在蓝河气定神闲的注视中麻利的起床,洗漱。


那个梦太真实了,睁眼的刹那他甚至还没分清那是梦还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直到将冷水扑在脸上,叶修才清醒过来。


昨晚陈果和苏沐橙他们回来之后把蓝河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认病好无虞后几人才又嬉闹着在客厅拿了一副扑克出来玩。


叶修没看到他们散场就去睡了,然后便做了那个蓝河表白的梦。


叶修叹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那句“我喜欢你”,虽然只是梦境里的话,却也让他的心里止不住的开心了起来。


 


蓝河因为昨天的烧,也得以休息一天。因为大半个月高效率的工作而积累起来的疲倦似乎也随着退烧也一并消失了。


叶修与蓝河一同进入兴欣时,关榕飞从他的办公室里探出身来,满面喜悦:“成啦!”


蓝河一听,也知道是装备完成了,笑容立即挂上了脸,跟着关榕飞一起进了办公室。叶修对那装备的最终属性也很好奇,就跟了进去。


“英勇铠甲”丝毫没有愧对它的好底子,最终打造出的这件银装,防御值在目前俱乐部所拥有的装备里来说是数一数二的,更重要的是它的重量还十分轻。


蓝河兴奋地看着听着关榕飞介绍这件银装的精巧之处,而后利用关榕飞的电脑与蓝雨俱乐部远程展示了这件最终成品。


蓝雨俱乐部对于这件银装显然是满意的。接下来的装备交接并不复杂,蓝河就在关榕飞的电脑上将这件装备交易给了开了小号上游戏的喻文州。


“你顺便再跟文州请个假吧。”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叶修忽然说。


“请假干嘛?”蓝河不解。


“你来H市一趟,还没好好玩玩呢,请个假,哥带你来个H市一日游什么的。”叶修说。以前两人在游戏里的时候,也说过这一类话,可是等两人好不容易见面了,没想到还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个从网友走到舍友的人,居然没一起出去玩过,叶修想起来也自觉不应该。


“好呀,那我可和喻队请两天假了,叶神你要说话算话!”蓝河考虑了一会才这么说。


第二天叶修真地就跟陈果请了一天假,说要给蓝河当导游。方锐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老叶就你这样还当导游?你平常出过兴欣这片地么?”


叶修把一副平光镜往鼻梁上一架,哼笑一声:“我去的地方不多,但把你带出去让你找不到回来的路,这点信心哥还是有的。”


方锐看了看已经准备好、等在门口的蓝河,大声喊道:“蓝河你听到没有?赶快回来回来,别让老叶卖了还给他数钱。”


叶修推着蓝河就要出门,被陈果喊住:“早点回来,在老地方定了桌席。”


叶修和蓝河连连点头说知道了。


因为今天的一日游,蓝河特意问陈果借了一台相机。


“不嫌重啊?”叶修掂了掂相机的重量。


“重算什么,能拍出好照片就行。”蓝河说。


“别这么迷恋照片,要是喜欢,就过来工作呗。”叶修说。


“哪这么简单。”蓝河说。


两人坐着公交车,一个风景一个风景的逛。其实叶修对风景区的了解还真不多,也仅仅是知道路线,不会走丢的地步。


之所以提出一日游,只是希望能带着蓝河到处走一走,放轻松一些。


于私心,叶修打心底也希望能够和蓝河多相处几天。


不得不说,他确实动心了。


以前不觉得,与蓝河相处时尽是轻松愉快,不知不觉就把他放到了好友的位置。每天再忙,也会抽出一点时间去骚扰一下他,要打材料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他,明明是和谁都配合得来的自己,偏偏就觉得跟蓝河配合起来更舒适一些。


他喜欢看蓝河认真的指挥副本,喜欢听他刻意放柔的声音,也喜欢他被自己一句话噎得无言以对的无语,最后以六个点来表达心情。


这种原本以为是朋友的喜欢,一旦被冠以了爱情的名字,叶修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难以拒绝。


他本想用更对一点的时间来缓冲两人的关系,他不知道蓝河的真正心意是否如伍晨所说,如他所愿,也不知道自己对蓝河,是否真的是所谓的爱。


可是,一想到蓝河在火锅店里,看着自己,冷静地笑着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看着蓝河被自己揽着肩,想躲又不愿躲的模样,看着蓝河明明对别人说很喜欢自己,却偏偏死也不肯在他面前承认。


叶修难以抑制地生出了心疼的心情,就像一个泉眼,一旦打穿,就源源不断地冒出泉水一般,这种心疼的情绪出现之后,竟然再也止不住。


 


蓝河此时固执地走在叶修的后面,时不时地抬起相机。叶修听见那一声声快门的声音,想问蓝河都照了些什么,可是蓝河抱着相机跟抱着宝贝似的不愿松手。


叶修懒散散的含着烟,看着蓝河开心地摆弄相机,时不时抬头瞅瞅自己这边,叶修纷杂的心思渐渐澄明。


 


13 


蓝河定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的机票,所以两人在外面也并没有逛多久,就去了定好的餐馆中与陈果等人汇合。


打着为蓝河送行大吃大喝的兴欣众,因为自身酒量不佳,也因为蓝河明天要早起,所以没有闹太久。


一群人仗着黑夜里看不清,不会被人认出来,吃过饭后一路聊着走回了上林苑。包子搂着蓝河,企图将蓝河发展为自己的小弟,好在陈果及时解救了蓝河,将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下一次公会聚会时还请他过来玩。


被兴欣的老板娘真挚的注视着,蓝河顿觉受宠若惊,连连表示有空一定来。


兴欣的人大都知道了蓝溪阁这个管理层玩家开着小号跟着兴欣的新公会走了一路,他们并没有提出卧底这一情况,反倒都是一副把蓝河当自家公会人的模样。伍晨因为住在员工宿舍,不方便随时联络,他们在需要跟公会打交道时都毫不犹豫地找了蓝河,全没有一点蓝河是蓝溪阁的人的认知。


不过有时候还是有的,那就是在抢boss时,有蓝河在场的boss战,兴欣的人基本就把蓝河当作指向标,蓝河站哪他们打哪,搞得蓝河基本不敢带主攻队。


所以说,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啊。


回到上林苑,蓝河让叶修先去洗澡,他自己便开始整理白天的照片。叶修没说什么,抱着衣物先去洗澡了。


蓝河的那些照片,他偷偷瞟了几眼,看到的几张里,几乎每张都他的存在。看蓝河小心翼翼地护着屏幕,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偷看,叶修心里忍不住觉得一阵阵的好笑。


他想和蓝河好好聊一聊,聊一聊他可不可以留下来这个问题。


直到两个人都收拾妥当,蓝河也躺上了床,十分熟练地跟他说:“叶神晚安啊。”


叶修翻个身侧躺着看向蓝河,说:“急什么,你明天就要走了,咱再聊聊?”


“以后还可以网上聊啊。”蓝河说完后立即又追加一句:“不过最好不是在抢boss现场聊!”


“哪聊不是聊呢,小蓝你不要在意这个。”叶修轻描淡写。


“我们来聊聊人生?”


蓝河在黑夜里“嘶”地吸了一口气:“不是吧叶神,我们蓝溪阁不过就是前几天抢了兴欣一个boss么?你至于找我聊人生?大神,记仇可不是你的性格。”


“那你说什么才是我的性格呢?”叶修兴趣盎然地问。


“……”没下限没节操没脸皮,这种全联盟都认可了的东西,蓝河觉得断然是不能当着叶修的面说出来的,伤了叶修根本不会因为这话受伤的心事儿小,被叶修打击报复事儿大。


“勉强算善良?”他记得叶修好几次帮自己找场子来着,虽然那都是在无意间。


“可是我这么善良的人居然没人肯要。”叶修说。


“叶神你倒是睁眼看看你的粉丝们啊,那天聚会上有好多姑娘都说要给你生猴子呢。”蓝河无奈地说。


“我又不是猴子,生什么猴子哪。”叶修笑着打断他:“我看你对我的事儿挺了解的啊?混在我们公会的时候打听了不少边角八卦吧?”


蓝河哼了一声:“那是姑娘们愿意说的,又不是我非要听。”


“不管怎么样,你了解我可比我了解你要多吧?这不公平呐小蓝,来说说你吧。”叶修轻轻地说。


“说我什么?”蓝河疑惑:“我的生活可没大神你那么丰富多彩。”


“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暗色里,叶修将手轻轻握了握,让自己尽量轻松地带出下一个话题。


“比如说,你喜欢谁呢?”他问。


这个问题大多时候出现在各种“卧谈会”中,以八卦为主要目的。


但是叶修不是八卦的人,蓝河也不是,这个问题就显得突兀了几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叶神问这干嘛?”良久,蓝河问。


见他开口了,叶修莫名提起来的心的才稍微落了下来。


“挺好奇的。”他说:“你要是不想说,那我来猜一猜?”


“猜对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儿,猜错了……”


叶修想了想,说:“猜错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他一派淡定。


简直是赖皮!蓝河愤愤地想,凭什么你猜对了我就要答应你一件事儿,猜错了就要当你什么都没说,好歹猜错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儿才公平啊!


“哪有这么好的买卖,叶神你这是欺压良民。不跟你猜!”他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叶修。


叶修笑了笑,现在似乎跟梦里的片段很像,窗外的月色照在蓝河身上,熄灯许久叶修早已适应了黑夜的双眼可以清晰看见蓝河微微蜷起的脊背。


还好,梦里蓝河又是悲伤又是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场景没有出现,叶修并不希望看到那样的蓝河。


“谁要你猜了,是我来猜。”他没打算让蓝河含混过去。明天这房里就只剩他一人,现在是两人能面对面说清楚的唯一机会。


“别猜了,你肯定猜不对。叶神,睡觉吧。”蓝河背对着他说。


“我还没猜你怎么就知道我猜不对?”叶修说。


不知道要聊人生的叶修怎么就把话题聊到了这上面,蓝河心里闷闷地,不自觉抓紧了床单,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别猜。”他说,声音压得低,轻飘飘地,又有些发狠。


叶修沉默了一瞬,可是他并不想就此中止这场谈话,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蓝河,我只猜一次,猜错了你就说我错了,猜对的话。”他笑了一声“猜对了你就转过来好不好?”


蓝河没有再说话。


房间空寂了几秒,而后叶修平静如水的声音慢慢响起。


“蓝河,我猜,那个人姓叶。”


“叫叶修。”


“对吗?”


房间中什么声音也没有,蓝河仍旧背对着叶修。


见蓝河什么反应也无,叶修一丝担心自己猜不对的心不知怎的却平静了下来。


算了,不管猜对没猜对,该说的总要说,毕竟都到这份上了。现在不说难道要等明天在机场被围观吗。


叶修思索片刻,决心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等确认蓝河的回答了,轻轻咳了一声。


“你在公会和战队里听到的八卦里,肯定没有说我喜欢谁的吧?”


“本来想让你也猜一猜,可是看你吓得,就不逗你了,我告诉你吧。”


“我也有喜欢的人,姓许,叫许博远。”


叶修说出这一句话,终于是狠狠地呼出一口气。


表白这种事情,还真是高难度任务。现在他完成了,就是不知道评定可以达到多少级。


蓝河始终是背对着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叶修心里的期待也一点一点地被时间带走了。


“蓝河,我说了,我猜对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跟我一起过日子呗。”叶修还是决定把话说完,而且他相信,蓝河肯定还没有睡。


蓝河睡着时被子必然是要搭在身上的,可是现在蓝河背对着叶修,被子全被他拥在怀里。


“叶神,你猜错了。睡觉吧。”蓝河终于开口,回答的却是一刻钟以前叶修的问题。


叶修用这一刻钟来向许博远表白,他却暗暗蓄积了一刻钟的力气,来说一句“你猜错了”。


“啧,居然猜错了。”叶修笑了笑,闭上眼睛:“那么晚安吧,小蓝。”


他这么说着,及其自然地将许博远与蓝河分了开去。


蓝河显然也理解他的意思,回了一句:“晚安”。


许博远这个人自始自终没有出现。这个晚上,只是一个人对他的好朋友诉说了一场衷情。那一片衷情,与说的人有关,与听的人无关。


这样也好,总归没有闹到无法收场。叶修在心中想,到底是他太心急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真地猜错了。如果他真地猜错了,蓝河绝对会笑着让他要点脸,而不是沉默半天才吃力的挤出几个字,


人一旦多了个心眼,看事情就越来越明白。


为什么蓝河说有喜欢的人时,会一直看着他;为什么他往往一转头便能找到蓝河注视着自己目光,为什么明明是说要留作纪念的风景照里,几乎全有他的身影。


可是蓝河说他猜错了。


叶修自认为他从来都不是会强迫别人的人,既然蓝河不愿意承认,他就当做自己真地猜错了好了。


蓝河的性格他还是有些了解的,逼不得。兔子咬人不可怕,就怕兔子跑了。


 


第二天天未亮蓝河便醒了。叶修跟着一起醒过来,睁开眼就坐了起来,把蓝河吓了一大跳。两人住在一间房的这段时间以来,叶修起床时大多要滚个一两圈才起来,像这样睁眼就起的次数还真没有。


“醒了以后不要猛地坐起来,对身体不好。”蓝河提醒。


叶修挤着牙膏点头。他也不想,可是要是不马上起来,还真怕一会起不来。昨晚睁着眼看了大半夜窗外夜景,今天又起地比平常早了一个半小时,说不瞌睡完全是假。


蓝河显然也没睡好,眼角泛着红,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行李。


他来时只背了一个单肩背包,走时仍然只是这一个背包。几件衣物是打包好了的,由叶修下午帮他寄出去。


两人都收拾好了,叶修才和蓝河一起出了门,送蓝河去机场这件事是陈果交给叶修的重任,虽然蓝河一再说不用麻烦了,奈何被交托的人摆手表示这不麻烦。


“你这包可真能塞。”坐上出租车时,见看蓝河轻轻巧巧把背包放下,叶修感慨。明明比来时带的东西要多,放进去却毫无压力。


多出来的那两样是从江寒那借的书,以及装有那件银装的详细资料的文件夹。


“来的时候还多装了点心。”蓝河说。给叶修带的那包点心,因为不方便提,便被他包的严严实实放在背包中。


叶修也想起来蓝河给自己带的点心,“都挺好吃的,回去再给我寄点来呗?”


“难得你除了烟还有喜欢的吃食啊。”蓝河说。


叶修笑,摸了把口袋里蓝河昨天顺手买给他的棒棒糖。


到了机场,两人就要道别时,叶修突然说:“昨晚说好的,如果我猜错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对不对?”他看着蓝河说。


蓝河低头看着地,点头。


“那回头游戏里刷副本你别克扣我材料哟。”


“叶神!”蓝河咬牙:“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哎呀时间要到了。”叶修笑着退了一步,与他摆摆手:“那么,游戏里再见。”


蓝河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叶修在他后面看了一会,才转身慢悠悠地去找回去的车。


 


14 


蓝河下了飞机后几乎可以说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


打开家门,只和在家的母亲打了声招呼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所有的力气大概全都用来强装镇定了。


一直小心翼翼喜欢着的人,突然告诉他,他也喜欢他。蓝河不激动都是骗人的。


可是在莫大的欢喜与激动之下,他还是逃了,落荒而逃的逃。


他喜欢上叶修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开始是单纯的崇拜,崇拜他有着自己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技术,崇拜他可以一个人与这么多大公会斡旋。


崇拜中还含着无法抑制的敬佩之情,敬佩他行事的坦荡,对阵的淡定自若。


当得知叶修便是叶秋时,他想了许多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退役,为什么他退役了还要来游戏里虐菜,为什么这么大尊神不惜身价要来和他们小小公会人员争斗。


后来叶修建起兴欣公会,报名参加了挑战赛。蓝河惊讶得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那可是挑战赛啊,何况,还是有嘉世参与的挑战赛。各种论坛上对于叶修与嘉世的关系不无猜测,可是叶修什么也没有解释,就算是后来嘉世名为解释,实为指责地将舆论指向叶修,叶修仍然淡定自若地带着兴欣一场比赛一场比赛地赢过去。


蓝河作为职业玩家,渐渐地感觉到了嘉世与叶修之间的矛盾。可是叶修从始至终,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兴欣从挑战赛脱颖而出,一举击败嘉世,夺得挑战赛的冠军,叶修与嘉世之间的矛盾让嘉世自己揭露了出来。


蓝河先前的那些不解,一瞬间都有了答案。


那个封神的男人之所以将新区搅得天翻地覆,之所以面对各大公会的追杀毫不畏惧,不仅是因为他有那个能力,更是因为他在一步一步地朝着冠军的位置进发。


颁奖台上,叶修一句“我回来了。”蓝河因为熬夜而干涩的眼,硬生生的红了。


他做了这么多努力,只是为了追寻自己的理想,那些流言蜚语,谣言中伤,怎么挡得住他的脚步。


那时候,蓝河开始心疼起来,他开始为叶修感到委屈。


虽然那时他与叶修已经熟络起来,叶修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之后,还反过来宽慰他。可是蓝河那一种心疼的情绪再也收不起来了。


每一场兴欣的比赛,他都会去和叶修说一声加油。尽管叶修前阵子在副本roll点把他眼馋的那件装备赢去了。


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叶修时,蓝河失眠了几个晚上,有几次在家里看兴欣比赛的转播,看叶修的赛后采访时,蓝河心里都生出一股立刻买票去H市找叶修,向他表明心迹的想法。


那段时间他常常发呆,思考那种感情的正确与否,思考自己该怎么处理与叶修的关系。


那时候兴欣正在为季后赛名额奋斗,他与叶修的联系大多是在QQ上。叶修和他聊兴欣的伙食,抱怨与魏琛在训练室抽烟被陈果发现了,与他说身边发生的许多趣闻,他就听他说,偶尔嘲笑他一两句,立刻又被回嘲地体无完肤。


两人的相处就如感情深厚的兄弟一样。


他为这种亲密的朋友关系感到苦恼,想进一步,却又害怕失去,想退一步,却怎么也舍不得。


察觉到他这矛盾情绪的是他的母亲,知子莫若母,他母亲说她早都发现蓝河的情绪不对,问蓝河是不是恋爱了。


蓝河咬着唇让自己把埋在心里兀自思量的事情告诉母亲。


他的母亲,在另一家游戏公司做着策划的女人,自然也知道叶修这个人。


“你应该想想,怎么样做,对你,和对他,是最好的。”母亲对于儿子偏离了世俗要求的性取向没有责备,没有不解,只是让他选一条对两个人都好的路去走。


那时的蓝河也已经二十三岁,过了年少热血的年纪,就算一直与类似桃花源的网游打交道,但也懂得怎么做才是最好。


何况他与叶修连暧昧都算不上,只是一场压抑不住的暗恋。


叶修是被当作荣耀之神的男人,他坚韧不屈,傲骨嶙嶙,他配得上最好的,最温柔、也是最爱他的女人。


所以蓝河缩了,但是他自己并不认为可耻。


能够和叶修隔着电脑屏幕聊天,能够被他视为朋友一起分享生活,蓝河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蓝河又说服不了自己跟叶修断绝往来,就干脆尽自己之能,为他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不是想要什么回应,只是想对他好,再好一点,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


他将那份喜欢的心情压了一年,本想让它一点点自己瓦解,谁想它却慢慢发酵,越来越膨胀。


直到他因为材料交易的事情来到兴欣。叶修待他犹如哥们一般,他存着不一样的心思和他打闹,越来越沉溺越来越难以自拔。


叶修的突然表白,让他不可谓不高兴。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心想,哪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可以在一起这么简单啊。


需要处理的问题太多了,两人除了游戏,几乎无交集,更不要说他明年打算离开公会去另一处地方工作。


蓝河不是胆小鬼,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范围,有太多的事情都在他的能力范围外,他给不了叶修最好的。打小好强的性格让他深刻地认为,既然给不了承诺,就不去触碰。


所以他逃了,假装镇定,实则狼狈地从叶修的表白中逃了出来。


 


蓝河在卧室中一睡就是上午,直到母亲敲着门把他喊醒。


匆匆吃过午饭后,他便带着银装资料赶回去上班了。


将资料交给战队经理后,战队经理顺便也将另一份材料清单交给了蓝河。蓝河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材料名字,突然有了一种当时看着君莫笑发来的清单的感觉。


好在经理说这份材料要的不急,可以慢慢来,蓝河这才松了口气。


走出办公室时,蓝河碰到了刚午休结束,准备去训练室的喻文州。


“不是请假到了明天吗?”喻文州笑道。


“好久没见到大春他们,今晚约了吃个饭,就顺便提前把资料送过来啦。”蓝河说。


喻文州指了指他手里的文件:“那这是月新的任务么?”


“是啊,不过经理说要的不急呢。”蓝河笑着说。


喻文州也替蓝河觉得欣慰:“以后你们也能轻松点了啊。”


蓝河连连点头,轻松的心情全写在面上。


“蓝桥觉得H市好玩吗?”喻文州将目光从文件夹移开,问道。


蓝河想到昨天自己才和叶修匆匆来了个走马观花的一日游,摇摇头笑道:“赶着时间,没怎么好好玩。”


“下周的比赛蓝雨对兴欣主场,蓝桥随队吧?”喻文州突然说道。


蓝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喻文州继续道:“H市那边蓝桥你应该也比较熟悉了吧,不想去为少天加油吗?”


“想啊!”蓝河立刻说道。


“也不止是为黄少,是为蓝雨加油呢。”蓝河补充道。


喻文州眼中满是赞同。


与喻文州道别后,蓝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简直是找罪受,好不容易从和叶修的尴尬中跳出来,现在又去H市,肯定免不了会撞上吧?可是体育馆那么大,也不一定会……


蓝河既希望能遇见,又希望不会遇见。低头看到手里的材料单,想到了黄少天,想到了愈见强大的卢瀚文,便把那些纠结先抛到脑后,为自家战队加油才是首要任务。


 


15 


蓝河走了以后,叶修帮他把包裹寄出去,然后开始思考要怎么做才能使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本以为那只是一层窗户纸的距离,戳破了就皆大欢喜了,可谁想得到结局这么出乎意料。


冷静下来的叶修仔细想了想,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蓝河心细,思虑多,又总是想要顾全大局。就算是真的喜欢他,蓝河大概也会有很多个理由让自己不要去喜欢。


可惜在此之前他的预判出现了一点小失误,刚一亮招,原本就裹足不前的小剑客便嗅到了危险,不顾一切地后退逃走了。


既然蓝河退了,叶修就更要往前走,不然距离再一拉开,到手的情缘变成路人飞了,可怎么甘心。


蓝河刚走那几天叶修忙着研究下一场比赛,两三天里视频没少看,关榕飞的银武研究又要时时与他商量,一时也没得空上游戏去。


等忙了三四天,趁着几个人训练的时候溜达上了网游,蓝河正在带队下本,只匆匆和叶修聊了几句就没声了。叶修略微郁闷,但见蓝河也没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心里还是有些开心。


他再上网游是在第二场比赛完后了。下一场是主场对蓝雨,叶修想问问蓝河随队来不来。


好友列表里蓝桥春雪的名字是暗着的,蓝田亦然。叶修猜蓝河大概是放假了,心里不禁佩服对他们会长春易老多了分好感,知道心疼员工啊!


江水寒的名字倒是亮着,叶修发消息和江水寒聊了一会,从她那里得知蓝河这周将会随队来H市,这件事情蓝河并没有和他说,叶修不知道蓝河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蓝河既然还会来,那么就表示蓝河没有在刻意躲着他。


叶修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当机立断,让苏沐橙给他找了份H市的旅游地图来研究。上次所谓的一日游太仓促了,何况日头又烈,两人都不怎么提得起兴趣。


苏沐橙将U盘里的几份旅游攻略传给叶修,眯眼笑:“是要和谁面基吗?”


“是啊,和蓝溪阁的蓝桥春雪。”隔不到几天又能看到那个明明像个孩子却又装的一本正经的人,叶修心里乐呵,唇角弯起来都直不了了。


“是蓝河呀,他也要随队过来吗?”随队可不是什么轻松事儿,在三次元组织十个人和在游戏里组织十个人完全是不一样的体力活。


叶修给了肯定的答复,回到自己位置上去研究了,苏沐橙看着他一脸轻松的模样,不禁有些好奇了,走到他的后面:“叶修,你对蓝河好上心呢。”


“有吗?”叶修拖着鼠标,随口回问一句。


“有没有你心里明白哟。”苏沐橙说:“你很喜欢蓝河呀?”


叶修点点头:“很喜欢。”


苏沐橙从他的背后偏头过来看他的表情,满认真的表情,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苏沐橙似乎意识到什么,带着讶然的神情在叶修身后站了许久,而后踯躅着欲言又止了半晌,突然一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飞快地调出QQ。


“你真的喜欢他?”


“那种……喜欢?”


叶修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敲起了键盘。


“不能接受吗?”


苏沐橙很久每回,叶修无奈笑笑,调出那份旅游攻略继续研究。


蓝河拒绝他时,他就猜到蓝河大概是在纠结一些事情。可是他认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外人能奈我何?他在等,也在想,怎么让蓝河不再纠结。


可是苏沐橙的犹豫让他的心忽地揪了一下,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能接受蓝河,那么蓝河跟了他,岂不是要受许多累,这样看来,蓝河的拒绝倒是明智之举了。


这时信息闪了闪。


沐雨橙风:好了,接受啦。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反应嘛。


叶修看着这回复,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但是刚才在心里停留了一些时间的忐忑感还很鲜明,他心里叹口气,说服蓝河大胆地往前走这个副本,有点难刷啊。


除了旅游攻略,叶修还开始回想蓝河喜欢的吃食,可惜蓝河在兴欣时每天都是上林苑和兴欣两点一线,叶修也是通过回想每日的饭后甜点才理清楚蓝河的口味。


平日里不说话会显出一股子温润气质的蓝河很少吃陈果和苏沐橙他们爱吃的甜点,倒是比较偏爱清淡无糖的东西。


叶修知道一家甜品店,那家店有两位师傅,有一位就比较擅长无糖点心,每次苏沐橙在那家买奶茶时都会帮叶修带一些回来。


打定主意后,叶修的心情愈加轻松。在蓝雨战队到达H市的前一天,为了确认,还拿苏沐橙的手机给蓝河打了一个电话。


只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后来也一直没有打回来,叶修把手机还给苏沐橙的时候带着些无奈。


“蓝河可能是因为这个陌生号码所以才没有接吧。”苏沐橙安慰他。


叶修笑了笑:“但愿不是在躲我。”


他将表白的事情与苏沐橙说过了,对于他所猜测的蓝河拒绝他的原因,苏沐橙深以为然。


“依蓝河的性格来看,确实是容易想多的样子,叶修你要加油哦。”她说。


 


比赛那天,叶修坐在指导的位置上,寻见空隙回头去找观众席上蓝雨后援会的位置。


诺大的横幅很扎眼,叶修一眼就看到了,可是周遭坐着的人群里并没有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叶修不知道蓝河究竟怎么了,他在从江寒那里得知蓝河会随队后,因为后来一直没有碰见蓝河,在Q上顺手就弹了一下黄少天,从他那里得知蓝河确实在随队人员的名单中。


蓝河总不至于离队自己行动吧?


叶修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天方夜谭了。


这是兴欣第一次在没有叶修的参与下与蓝雨打照面,团队赛上,众人的配合虽则无隙,但是对方的双剑客同上,一位豪放的主攻手,一位极其擅长掩护,剩下一位机会主义者在地图中神出鬼没,苏沐橙强杀了流云后与方锐合力送走了索克萨尔,最终却被一直寻找机会的夜雨声烦找到一个机会,剑影不断,将生命所剩不多的两人依次斩杀。


蓝雨最终获得了胜利。


下场的兴欣众却并不难过,握手时个个微笑如君子。


“靠,你们都被老叶的心脏感染了是不是?!输了还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在谋划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黄少天握着苏沐橙的手很是激动。


“呵呵。”苏沐橙轻轻一笑:“你猜?”


“肯定是!不过不管如何,这局我们赢了!”黄少天嘿嘿笑着:“而且还会继续赢下去!”


苏沐橙带着笑走了过去,在苏沐橙之后的方锐猥琐兮兮地上来握住黄少天的手:“你们继续赢你们的,但冠军肯定是我们的!”


黄少天刚想跟他辩几句,方锐已经缩到叶修后面去了,于是他干脆舍弃方锐,朝叶修扑过去,抓着他的肩使劲晃:“老叶快管管你家小孩儿!想得冠军?从我夜雨声烦的尸体上踩过去先,你个散人走了,我还治不了个猥琐的气功师?”


叶修扶着头推开把自己晃晕了的人:“快,猥琐的气功师,从夜雨神烦的尸体上踩过去!”


“得令嘞,来来少天,咱回去JJC走着?”有了指导撑腰的底气,方锐立刻和包子一人缠了黄少天一只手臂往前面带去了。


叶修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喻文州:“真是难为你了。”


喻文州笑一笑:“少天这么有活力是件好事。”


“有活力过头了啊,你们蓝雨的房顶再补就要塌了吧。”


“蓝雨的房顶很结实呢。”


“算了,诶,蓝河没和你们一起来?”


“蓝桥呀,本来是要来的。”


他说完就句话便停住了,顿了半天没有下文。叶修挑眉看他:“话吞一半小心噎着。”


“呵呵。”喻文州笑:“叶神你好像太心急了?”


叶修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喻文州无奈摇头:“蓝桥在星期一时请的假,似乎是说她的母亲摔骨折了,需要立即手术。”


叶修闻言怔愣当场:“严重吗?”


“蓝桥假请的很急,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大春,今天上午据说他们去医院探病了。”


叶修此刻心中有些着急,怪不得蓝河不接电话也不回,原来是家里出了事儿。


“能把春易老的电话给我吗?”叶修问喻文州。


喻文州拿出手机说可以,叶修接过手机才意识到苏沐橙的手机已经还回去了,而苏沐橙一行人和黄少天他们打闹着走出去很远了。


叶修看了看喻文州。喻文州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拿回手机按了按,又递回给叶修:“叶神就用我的手机打吧。”


电话播出去不一会便接通了。


叶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春易老带些疑惑的声音就传来了:“喻队?”


“咳咳,是我,叶修。”


“叶神?”


“对,是我,听说你今天去蓝河母亲那探病了?怎么样,严重吗?”


“噢,这事呀。阿姨是小腿骨折,手术前几天就做完了,蓝桥说现在只要慢慢康复就可以了。”


叶修于是问他蓝河母亲入住的医院,春易老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叶修默念了三遍。


挂了电话后叶修把手机还给喻文州,喻文州好奇道:“叶神要过去吗?”


叶修还没说话,原本已经出了体育馆的苏沐橙一路疾跑回来,将手机递给叶修,自己掐着腰喘气:“蓝河的电话。”


叶修安抚地拍拍苏沐橙的肩,将电话靠在耳边,喊了一声蓝河。


“叶神,你找我?”电话里蓝河低低的声音传来。


“想问问你会不会随队来的,可你手机一直没打通。”叶修随口和蓝河聊着,蓝河也只是说自己最近有点事,所以就没随队过去,他没有告诉叶修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叶修也就不去主动提起。


蓝河的声音一直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强打起精神在和叶修说话,叶修拧着眉头,却带着笑跟蓝河扯了几句,然后才挂了电话。


喻文州一直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看着,直到叶修把手机交还给苏沐橙,转头来看着他。


“蓝桥的性子,应该不会喜欢麻烦别人。”他说。


叶修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可是放心不下啊。”他无奈地笑着说。


 


 


16 


叶修最终定了第二天早晨的票。


复盘工作是在当天晚上进行的,叶修在复盘完了后向陈果请了三天假,这几天苏沐橙的工作将会加重许多。


苏沐橙对此表示没有压力,反而嘻嘻地笑着附在叶修耳边说了一句加油。


叶修在第二天早晨天刚亮之际到达G市,比喻文州他们的航班还早一些。


到了G市后,他先去买了一些营养品,而后才打车直往医院去。


或许他与蓝河之间真的连接着一根线,叶修下了车刚走到医院门口,就和提着两袋早点疾走的蓝河撞到了一起。


蓝河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清晨的医院人还不多,但是住院部这边仍有许多人出入。叶修看着面前紧张地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里的人笑:“过来看看你。”


蓝河诧异他的话,但很快也镇定下来了,带着叶修往楼上走去:“你来的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叶修摇摇头:“一路上有点赶,还真忘了这事儿了。”


蓝河回头瞪他一眼。


两人不一会便到了蓝河母亲所住的病房。


那是一个双人间的病房,里面只有蓝河的母亲一人,另一张床上干净整齐,只一床褥子,连被子都没有。


“妈,这是我一个朋友,过来看你。”蓝河支起病床上的支架板,将早点放在上面,然后接过叶修手上的几盒营养品。


叶修两个字在他舌尖转了几转,还是没有说出口。


“阿姨您好,我叫叶修,是许博远的朋友。”叶修自我介绍道。


蓝河的母亲笑着点点头,看看蓝河,又抬头看看叶修:“听蓝河提起过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呢?”


“听蓝河的朋友说起您住院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叶修接道。


“手术很成功,不过要能走路还需要养一个月。”蓝河在一旁笑着说,虽然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疲倦,但口气中明显是轻松之意,叶修知道他没有撒谎,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蓝河的母亲就职于另一个游戏公司,但也知道叶修这个人。叶修对此颇为惊讶,蓝河的母亲也知道昨晚是荣耀比赛的日子,还问叶修昨晚的结果如何。


蓝河在一旁从袋子里倒出粥,一边支着耳朵听。


听到叶修略带遗憾地说蓝雨赢了,蓝河手一抖,在从自己的粥碗里倒给叶修时不小心多倒了一些。


蓝雨赢了他当然高兴,可是兴欣昨晚刚输,叶修今早就跑来自己这个蓝雨粉丝这里,蓝河心里莫名觉得愧疚。


吃过早饭,蓝河去交昨天的费用,回来后又抱着他母亲这几天换洗的衣物进病房自带的洗手间里洗。


叶修在表示自己一时还不会离开后,就坐在病床边和蓝河的母亲聊天。


蓝河的父亲尚在外地主持公司的一个项目,蓝河说大概明后天就能回来了。


蓝河的母亲与叶修讲了讲自己摔倒时的情况。那天下午蓝河的母亲刚下班回来,上楼梯时没注意到地上撒了水,脚下打滑便摔了。


邻居送她到医院时蓝河还在上班,接到电话也急急忙忙请了假就奔到医院去。蓝河家的亲戚留在本地的已经不多了,而蓝河的父亲又在外地出差,这几天都是蓝河日夜在医院陪护着。


“希望他父亲明天能回来,他这几天也没好好睡觉。”蓝河母亲半躺在病床上,压低了声音对叶修说:“其实手术完就没有大问题了,可是他就怕晚上我有什么不舒服,都是半睡半醒的。”


叶修回头从洗手间半掩的门缝里去看蓝河。此时蓝河穿着一件衬衣,高挽着衣袖,正努力地佝着腰在较矮的水池里揉搓衣服。


“阿姨,今晚我来照顾你吧。”转过头,叶修笑着对蓝河的母亲说。


在得知叶修请了三天假,还没有定酒店时,蓝河当即拿出手机要给叶修定住处。被叶修一把按住。


“出门时走得急,现在没钱住酒店了啊。而且这里就挺好的。”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忽视了裤兜里的银行卡。


蓝河拗不过他,想带他回自己家去过一晚,话还没出口,却想到自己还没收拾的房间,硬生生地就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得接受了他今晚留在医院过夜的事实。


好在另一张病床上还没有病人入住,蓝河从护士那里又要了一床被子放在空床上,欣慰的想,总算不用让叶修睡地板。


傍晚时,叶修在病房中照看蓝河的母亲,蓝河出去买饭。


回来时蓝河拧了足足五个袋子,叶修帮着他打开后发现,里面居然有他喜欢吃的龙井虾仁。


三人吃饭时蓝河看似随意地将那盘龙井虾仁摆在叶修的方向,叶修心里暗爽,但一想到蓝河目前和自己好友的关系,又觉得有些无奈。


病房中是有电视的,三人吃过饭后开着电视看了个综艺节目,选手们接连唱了几首歌,其中几首都是悲伤调子的情歌。


“其实现实里哪有歌里唱得那么悲凉呢。”蓝河母亲轻轻柔柔的声音飘进叶修和蓝河的耳中。


叶修笑吟吟地看看蓝河,却是点头附和:“阿姨说得太对了。”


蓝河紧紧地盯着电视,只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夜晚时,蓝河把旁边的空铺了,让叶修上去睡。


叶修也没推拒,只是不慌不忙地拉着他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叶修让蓝河坐在靠床头的位置,时不时轻轻拍拍他的肩。他扯的话题多是轻松日常的,有时还与蓝河的母亲对游戏的一些项目聊上几句。


蓝河想来是真的累了,眼底的乌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精神,听着叶修和他母亲聊天时,背倚在床头,睡意便越发的沉重起来。


今晚例行检查的护士还没来,蓝河直起身子,努力睁了睁眼。


叶修和她的母亲似乎是聊到了江寒,蓝河撑起身子听得具体点,叶修却笑着回过头来拉住了蓝河的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累了就睡吧,今晚上有我在呢。”


蓝河的脸倏地红了一些,他快速地抽出自己的手,摇摇头:“叶神你别闹了,哪有让客人来陪床的道理,你快睡吧。”


看着他想下床,叶修又拉住他,伸手指了指他的眼睛:“应该早点休息的是你,再不好好睡一觉,你想冒充国宝吗?”


“……” 


蓝河的母亲与叶修同一阵线,让蓝河快去睡觉,又再三说自己如果有事儿,肯定会叫醒他。


一个人说不过两张嘴的蓝河到底还是等到例行检查完了以后,才收拾了一下,和叶修一起躺到了一旁的空床上。


“睡吧。”叶修把被角搭在他的背上,还轻轻拍了拍。


早已疲倦的蓝河在这轻柔的催促声中很快就睡着了。


叶修在他睡着后坐起身子,转身对并未睡觉的蓝河母亲笑着说:“阿姨,今晚有什么事儿就叫我吧,千万别客气。”


蓝河母亲看着叶修的眼里带着柔色,她看了看背对着自己床铺睡着的蓝河,轻轻点了点头:“那么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还得感谢您呢。”


叶修压低声音说了这一句,说完后也看着蓝河,轻轻地笑了笑。


白日里,蓝河出去买饭时,蓝河的母亲对他说:“他很喜欢你。”


叶修起初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蓝河母亲接着又说了一句:“他的胆子其实很小,没把握的事情都不敢去做。”


叶修忽然就明白过来,眼睛都笑弯了。


他点头说:“我知道的。”


他知道蓝河在怕什么,他知道,所以,他来了。


 


 


17 


蓝河的父亲第二天下午时回来了。


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焦急的确认过自己妻子已经无碍后才大松了一口气。及至见到叶修时愣了愣,神情与蓝河昨日在医院楼外看见叶修时十分像。


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妻子,在看到妻子对他摇头后,更加迷惑了。


但男人始终是父亲,保有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在稍作休息后,便打发自己儿子回家,自己留下来看护妻子。


“叶修是客,你怎么能让客人一直陪你待在医院?”他对蓝河说。


蓝河没办法,带着叶修离开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蓝河还没说话,也就已经慢悠悠地开口了:“我没钱哦,求蓝河大大收养啊。”


蓝河不想带叶修回家的想法尽写在脸上了,可是从蓝河母亲那里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的叶修哪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坚决地拒绝了蓝河要自掏腰包请他去酒店住的做法,叶修认真地问他:“蓝河,你真的不想见到我?”


蓝河死抿着嘴不说话。


怎么会不想,简直是做梦都想啊,希望能时时见到他,希望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脸颊。


叶修叹了一口气,拉着他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直到两人站在小区门口,蓝河还在踌躇着:“房子里将近一个星期没住人了,今天需要大扫除……叶神你住这真的不太方便。”


叶修站在小区的门框边,抱着双臂无奈地问:“蓝河,这儿离酒店还有点距离吧,你就忍心让我大晚上到处去找住处?”


他摆出一个倦倦的表情看着蓝河,看着蓝河犹豫不决的模样,低声说道:“还是说,你还在介意我喜欢……你的事情?”


蓝河不知道说什么,摇摇头说:“走吧。”


叶修跟在他后面,面上的倦色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似的笑容。


 


蓝河家虽然如他所说一周没有住人了,但是房间内仍旧明亮干净。蓝河进屋之后就拉开窗帘打开窗子透气,夕阳的余晖涌进房间里,整个客厅满满的都是暖意。


蓝河打开电视让叶修自己随便看,然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叶修调着看了几个台后觉得无趣,将目光落在透明茶几上,那上面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精美礼品盒,盒上印着糕点店的名字,似乎就是蓝河曾跟他讲过的他买点心的那家。这像是有些私密的东西叶修也不好意思随便去拿。


于是他移开目光,便看见盒子下面旁边放着一本封面有些眼熟的杂志。


他弯腰拿起来,看清楚了杂志封面就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眼熟了,这本杂志这期里有一篇他的专访,杂志出版后自己也收到了样刊,虽然没仔细看内容,但封面还是看过几眼的。


他拿着翻了翻,发现有一页折着角,打开一看,正是自己的那篇专访。


他心里一乐,合上杂志,把目光放到了蓝河紧闭的房门上。房间的隔音效果并非很好,叶修接二连三地听到什么东西撞着柜子了的声音。


正好奇时,房间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叶修心头一抖,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三步跨到蓝河门前,喊了一声蓝河的名字,回应他的是一声浅浅的“嘶”声。


听着这像是疼痛的声音,叶修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拧开了门锁。


推开门,入眼的是撑着手臂半仰半坐在地上的蓝河。叶修连忙上前去扶起他,着急的问:“哪里摔着了?”


“没有。”蓝河被他扶起来,眉头皱着,明显还是在疼。


“来我看看!”叶修说着将蓝河按着坐在了床沿上,然后弯下腰去检查他的脊背和手臂。蓝河闷声坐着任他查看,一脸的抑郁。


除了尾椎骨那里隐隐犯疼,蓝河身上倒没受什么伤。叶修确认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说你会照顾人吧,你这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叶修一边吐槽他,一边弯下腰去捡落了一地的杂志,杂志散在一个翻倒的小凳边,还好凳子并非特别高,蓝河这才没有摔惨。


蓝河想伸手把那些杂志抢回来,叶修侧身一让,让他捞了个空。


“我说,这不会都是跟我有关的杂志吧?”叶修问。


“……”蓝河把脸撇过去不看叶修。


叶修呵呵笑着翻开,发现果然有好几本都是他收到过样刊的杂志。


叶修把杂志放到书桌上,叹口气坐到低着头的蓝河身边,把他一直抱在手里那个君莫笑手办拿过来也摆在一边。


手里彻底空了的蓝河拿手捂着自己的脸,满是无语:“叶神你要笑话我就笑吧……”喊着不是他的粉,却收集着许多他的周边。


“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的好,我就不嘲笑你。”叶修站了起来,然后蹲到了他的面前:“蓝河,你存这些东西,就是因为粉我而已?”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蓝河,也没有试图去拉开蓝河捂着眼睛的手,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


蓝河说不说否定的话,更说不出肯定的话。


“你究竟是不相信我喜欢你呢,还是真地不喜欢我?”叶修拍拍他的头,口气中满满的无奈:“可是说实话蓝河,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蓝河一直赌气似的抿着嘴唇不说话。叶修不强迫他说,就自己一直说下去。


“你要是不喜欢我,会跟一个公会敌人一起打两年的副本,还拿小号去帮他管理公会?不喜欢我,你干嘛害怕我看到这些东西?”


他一眼扫过那一摞杂志和那个被扔到了一边的手办。


“别因为我做了这些事情就喜欢我……”蓝河突然说。


“我不是不信你喜欢我,可是……别因为别人说了什么,以及我做了什么而喜欢我,叶神……我不想要这种喜欢……”蓝河的声音里带些压抑。


叶修闻言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去拿开蓝河捂着眼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说你在纠结什么呢,说来说去就是不信我啊?”


蓝河张了张嘴,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纠结的事情太多了,喜欢却不敢靠近,害怕自己给不起他更多,害怕他对自己的喜欢只是出于自己的同情……


“你怎么能不信我呢,蓝河,一直以来,你不都是那个相信我、支持我的人吗?你现在怎么能不信我?”


“我不否认我开始对你有好感是因为你总是陪我下副本,不厌其烦的跟我和我一起打材料,以及到后来他们说我两有缘分,走到哪里都能遇见,我不否认这些是我动心的理由之一。”


“可是蓝河,不管动心的理由是什么,我喜欢上了你,这是事实。昨天刚到医院时,看到你眼底都是乌黑,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还有现在……蓝河,我真地不希望在你脸上看到这种难过的表情,跟会传染一样,我都觉得难过了。”


“你已经走到我心里了,还想挖个口子逃出去?蓝河,你忍心吗。”


叶修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握住蓝河的手,紧盯着他的眼睛:“不管原因是什么,你喜欢上了我,而现在,我也喜欢你。蓝河,干嘛不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在一起试试呢?”


蓝河没说话,但一脸纠结,明显是在做心理挣扎。叶修不急,就紧紧地看着他。


许久,蓝河抬头也看着叶修,叶修刚想问他是不是想好了,蓝河却忽的把身体扑上来,抱住了叶修。


“那就在一起吧!”


“叶修,我真的很喜欢你。”


抱住他的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的蓝河闷闷地说:“特别喜欢。”


叶修回手抱住他,脸上浮起笑容,他轻轻拍拍蓝河激动地有些颤抖的身体。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啊。”他笑着说。


 


 


18 


至于那天表白过后叶修因为蹲的时间过长,导致站起来时腿麻地发疼这种事情,还是一笔带过的好。


蓝河帮他揉捏双腿时没憋住,一直在笑,叶修挑挑眉,把人拉起来,二话不说吻了上去,原本笑得肩都在抖了的人被拥在怀里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自然也没必要说,与心爱的人接吻的感觉太过新鲜,对一直以来都没有恋爱经验的二人来说也太过刺激,一直以来埋藏在心里的情感得以发泄,互相追逐纠缠的口舌将那些还没完全表达出来的情意都清晰地传达给了对方。


只想再靠近一些,再亲密一些,让对方知道他是如此的需要他,如此的想要拥有他。


炙热的拥吻带着灼烧心脏的温度,让两人难以自持。


若非日头还未完全落下,两个滚在床上的成年男人大概真的会擦枪走火。


亲热够了的两人匆匆收拾过自己后一起屋子打扫干净,然后蓝河用家中所剩不多的鸡蛋给两人各下了一碗鸡蛋面。虽然调料很简单,味道也清淡,但是两天没好好休息,又整理了半天屋子早以没什么气力的两人来说仍是十足的美味。


吃过饭后,在叶修不满的催促下,蓝河红着脸把原本准备收起来的手办和杂志以及一些周边都放回了原处。


最后看着墙壁上贴着的夜雨声烦和黄少天的海报,叶修当即决定,回去后就给蓝河寄几份自己的海报过来,要大幅的那种,最好能盖在黄少天的海报上。


 


叶修定的返程票是在来到G市的第三天下午。


天刚刚亮,和蓝河睡在一张床上的叶修感觉到一晚上都和自己紧挨着的人起来了,迷迷糊糊地摸着也要起床,被蓝河按回去。


“还早,你再睡会,我去买菜。”


听见蓝河这么说,叶修更是揉着眼睛爬了起来:“我陪你去。”


于是最后也就成了两个人一起在天光微亮的早晨一起出门去买菜。


回家的路上,蓝河提着豆浆和包子,叶修提着一只蓝河打算拿来炖汤的鸡,以及一些小菜。


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换换手,走到没多少人的地方,叶修把袋子都放到一只手上,用空出的那只手握住了蓝河同样空着的手,蓝河有些犹豫,但还是笑着握了回去。


煲好汤后,蓝河和叶修又一起去了医院。


病房里,蓝河盛汤,叶修铺餐板,两人衔接无缝的配合默契十足。


然后蓝河仍旧收了他母亲换下的衣物去洗,叶修跟进去想帮忙,被蓝河推了出去。


“位置那么小,不嫌挤啊?”


“呵呵,当然不挤。”叶修冲他眨眨眼。


蓝河秒懂他笑容中的深意,想到昨晚两人相拥而眠,没忍住脸热了一下。


“你还是去陪我爸妈聊天吧!”


 


蓝河的父母似乎没有察觉到叶修和蓝河间黏腻的氛围,但看着叶修时笑意更浓了。


叶修和蓝河的母亲聊了聊荣耀下一次升级的各种可能性,蓝河的父亲不太懂荣耀和游戏,只在一旁削苹果,带着温和的笑容听他们聊天。


到后来不聊荣耀了,叶修便听蓝河的父亲不紧不慢地讲蓝河的事情,讲他当时明明可以一毕业就去她母亲所在的那个游戏公司工作,可是他硬是选了荣耀,还成了一名职业玩家,母子俩偶尔似真似假地为了两个游戏争执起来,谁也不服谁。


还讲蓝河后来开始买叶修相关的东西,直到家里关于叶修的杂志和报纸占甚至比黄少天还多时,蓝河还被他母亲嘲笑了一番对蓝雨的忠诚度。


叶修诧异地看着蓝河的母亲,蓝河的母亲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和叶修聊天时也全是长辈的关切和理解,一点也看不出竟然也会嘲笑自己的儿子。


蓝河的母亲看到叶修看着自己,便回他一个微笑,不是那样柔柔软软的笑,而是带着些傲然。


叶修就笑了,他也明白了为何蓝河能够毫无隐瞒地将心中的情感对他父母诉说出来,为什么蓝河的父母对他的态度都是那么云淡风轻。


他们只是认为,蓝河喜欢他,而他也喜欢蓝河并且会对蓝河好,那么他们就能接受他。不考虑别的事情,只因为蓝河是他们最爱的儿子,他们就会用最大的宽容来待他。


“以后来了G市一定要来我们家玩啊。”蓝河的母亲说。


叶修笑着点头。


“也可以早点打电话让小远定酒店。”蓝河母亲笑道。


叶修被惊了一下,看到蓝河父亲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蓝河母亲这句话打趣的成分较多,于是也跟着笑了。


但是,阿姨的建议很合理啊。叶修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下回来G市一定要老板给自己订单间。


 


下午时蓝河送叶修去机场,临走时蓝河突然想起什么,一脸懊悔。


叶修好奇问他怎么了。


“之前买了点心,本来想寄给你,没想到我妈一下出事了,后来就忘了!”蓝河有些郁闷。


叶修想起来昨晚在蓝河家看到的那个礼品盒,笑了起来:“早知道那是要寄给我的,我昨晚就吃了!”


“诶?你看见了?”


“就是茶几上那个糕点盒吧,旁边放着本杂志,在我的专访那业折了角是不是?”叶修笑。


“……” 


“那盒应该已经不能吃了,改天我重新给你寄一盒。”蓝河无视他后面那句话,径自计划着。


“嗯,那我等你。”叶修笑着说。


他知道,蓝河心中对于未来仍有些不确定,但是他会等他,不是等他离开,而是等他一点点鼓起勇气,和自己一直走到岁月的尽头。


 


 


19 


叶修回到H市的第三天,收到了蓝河寄来的包裹。挺大的一个包装盒,打开以后发现有四盒点心,除此外,还有一个用精品袋包裹着的小东西。


叶修按蓝河所说的将那些点心给兴欣众人分了,然后拆开那有些眼熟的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块用锡纸裹好的巧克力,键盘的模样。


叶修看着那块巧克力忍不住笑了起来。送这巧克力给蓝河时,叶修心里真的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添个份子,顺便让蓝河补补体力。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倒是让蓝河误以为自己在耍他了,也难怪他会一直不信他。


“你给我以后我都不敢动它,回去就给塞到背包里了,就怕看到它会忍不住揍你一顿。”蓝河在电话里跟他说。


叶修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那些无意间的暧昧事情做的有些过火了,对蓝河的吐槽也不敢反驳,就一个劲的冲电话那头笑。


 


年前兴欣还没放假时,蓝河请了两天假来H市。


两人的事儿也没刻意瞒着大家,好在兴欣众人对这事儿看得也开,加上和蓝河相处过一阵,有所了解。知道他俩的事情后陈果把蓝河痛心疾首的在网游里跟蓝河好一阵交流,大致也就是说他怎么就跟了叶修这个祸害了。到最后还是笑嘻嘻的祝福他俩,顺便邀请了蓝河过来参加兴欣公会年前的线下聚会。


蓝河到H市时正是中午,叶修从机场接到他后先带着他回上林苑放行李。此时大家都在训练室,上林苑中空无一人,蓝河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叶修的房间后就打算去和兴欣的大家汇合了。


临出门时,叶修拉住他就吻了上来,蓝河自然是不会拒绝,两人就在门口温存了半晌。好在厚重的羽绒服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让两人没有一路发展到白日宣淫的地步。


两人到达兴欣时,大家没有在训练,桌上都摆着零食,或是聊天或是上网,因为临近春节,大家也都松了松紧绷了半年的神经,一贯独行的莫凡也抱了一包薯片坐在罗辑和安文逸旁边,和他们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


叶修带蓝河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也加入了茶话会的行列。


大家都是已经相当熟悉,方锐和叶修嗑着瓜子互喷的时候蓝河往往也会被搅进战火。


蓝河不像他两那样精于嘴炮,但对垃圾话的抵抗能力是一等一的强,方锐挥着手臂跟蓝河招手喊他快抛弃没节操的叶修投奔真善美女神的怀抱,他也只是笑着扔了包薯条过去。


“就你还真善美,犯罪组合的名头叫老林吞了吗!”叶修毫不犹豫伸手把蓝河捞到自己怀里,蓝河红着脸想挣开,叶修手漂亮,劲儿也不小,他不好意思挣扎得太大幅度,只能坐直身体任由叶修把他圈着。


对面的苏沐橙和唐柔看着蓝河想动又动不了的僵直模样直笑。


 


晚上兴欣公会的线下聚会,不爱凑热闹的安文逸和莫凡没有去,罗辑定了晚上的机票,包子去送他,余下陈果、唐柔和方锐,以及叶修和蓝河都到场了。


叶修等人和粉丝交流感情时,蓝河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和几个公会的熟人坐在一起聊天。


上回那个学声乐的少年这回也来了,他有些不舍得和蓝河说自己要准备出国去学习了。


蓝河笑着对他说加油。


身边的几个朋友也纷纷表示他们在游戏里等着他,让他努力学习。


男孩几乎可以说是蓝河带出来的小徒弟,对蓝河还挺依赖,给大家敬了一杯酒后坐回到蓝河身边,似叹似怨得说蓝河上的时间不多,他担心他回来以后蓝河已经不玩游戏了。


“不会啊,我会一直在这个游戏里。”他笑着说,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和某个粉丝聊得兴起的叶修:“就像叶神那样,永远都不会离开游戏。”他们热爱这个游戏,如同热爱生活。


 


放了年假的江寒也回来H市了。这回蓝河做东,请叶修和江寒吃饭,仍旧是那个火锅店,蓝河对火锅的热爱不是一星半点。


在火锅店的包厢里见面时,江寒看着叶修了然地笑。去年十月初的时候,她得知蓝河母亲摔伤的事情后,立刻给蓝河的母亲寄去了一些补品。蓝河的母亲可以算作是她的师父,她在成为游戏策划的这条路上收到蓝河母亲很大的影响,所以她待蓝河,也比普通的学弟更加亲切一些。


而当时蓝河除了告诉她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还告诉她他已经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得知这个消息,江寒是真的为蓝河感到高兴。


至于那个人是谁,江寒多半也猜到了。实在不是她太敏感,往往她在游戏里遇到蓝桥春雪时,醉卧沙场多半都是和他待在一起。及至年假回家时,蓝河说自己也到H市了,要带朋友来请她吃饭,江寒就猜到会是叶修了。


叶修一如既往的酒量不佳,有酒品也有人品的江寒也不逼他,反正有蓝河陪她喝。


只是蓝河才倒了第二杯酒,叶修就把酒瓶拧过去放在了自己手边,笑道:“你现在喝醉了,是打算回去一觉睡到天亮?”


蓝河幽幽地看他一眼,叶修装作没看到,自顾自烫起肉来。


只能自斟自饮的江寒毫不介意,自己干了一杯,还挑衅似地冲着蓝河挑了挑嘴角。


 


那晚回上林苑的路上,蓝河走在叶修旁边狠劲的乐,叶修不知道他在乐啥,就点着烟就微笑着等他乐够。


“叶神,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蓝河乐够了,叹着气说。


叶修点点头,牵着蓝河的那只手紧了紧:“我算了算B市到H市的车费,每个星期来回一趟也不算特别贵。”


“不过,你到时候可不能住在宿舍。”他严肃地看着唇角仍旧翘着的蓝河:“你租的房子里得分我一半位置。”


蓝河还是笑,还蹭了蹭叶修的头:“叶神、叶修啊……”


叶修也乐了,两人在一起后,蓝河还是叶神叶神的喊,除了偶尔在床上忍不住了,才会喊一两声叶修。


“我真的舍不得你。”蓝河突然正正经经道。


“所以我决定下半年来H市那家前几年刚做起来的新游戏公司应聘,学姐的同学有在那里工作的,他们说那也很不错,虽然没有荣耀那么吸引人就是了。”


叶修被蓝河这席话惊得一愣,他刚想开口让蓝河不要为了自己而放弃什么。蓝河却像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我去B市工作,那么我们会不会离得更远?”


“我不想一周才能见一面。”蓝河扣着叶修的手指越发的紧:“有所得就要有所舍,我不是贪心的人,叶修,我就是希望能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转个身就能看见你,抽烟也好,打游戏也好,只要你在。”


曾经,他害怕未来,害怕面对那些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后来叶修站在了他的身边,他的父亲与母亲,他的学姐,都微笑着告诉他只要他自己开心就好,他突然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糟糕,那么恐怖。


那些他所害怕的、担忧的,终究都是能够解决的问题,而叶修,却是一个不能放弃的存在。为了这个不能放弃的,做一些改变有何不可呢?


“你傻啊。”这时叶修笑骂了一句,回头看着蓝河,说:“我会一直都在你旁边,绝对不走。”


寒冬腊月的,夜风呼啦啦地从两人脸上刮过去。叶修扔了烟头,伸手把蓝河搂在自己怀里。蓝河笑着任由他的手拦在自己腰上,近到没有距离的两个人,似乎连寒冷也不怕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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